八月八日下午
蘇聯普里希文之小說,甚見重於高爾基,且譽之爲“寫作技巧已達到完美境界之作家”。其人生於一八七三年,不知今尚在人間否,然第二次大戰後猶存。在其散文《北極蜜》中開端有云:“晚近我有一個心愛的娛樂在腦中,喚起一個過去的朋友的記憶,把它用現在的眼光來衡量。”又云:“可以用現代的眼光來衡量我們的過去,以資吸取經驗教訓。”(用陳良廷譯文)後語或可爲蘧公知非註腳乎?普氏此文作於一九五〇年,頃則已近孔子“從心所欲不逾矩”之年矣。然所謂“吸取經驗教訓”者,必其人精力旺盛、心胸開闊、見地明確、意氣駿爽,乃可以與語此耳。糟堂年來體氣至不濟,飽食終日,無所用心,便即面貌豐腴、舉動輕快,腦力勞動稍一超過限度,病即隨之,雖服藥、注射、電療,亦無濟於事也。且所謂限度者,亦至有限,大約每日構思兩小時,不能連續三日。思之氣短。如何,如何!
八日上燈後復作此紙 手戰稍緩
自五二年大病癒後,所寫寄言兄諸書,殆無有如此書之不成片段者,既不能有所更益,又恐言兄懸念,則亦不能不發寄,除告罪外,更無可說。
八月十二日午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