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卻知道爲什麼要奔赴戰爭
假如我戰死了
同志只知道我的姓名
不知道我的出生
有人說我是都市中被遺棄的孤兒
有人說我是來自災荒的農村
因爲，我沒有父母
沒有兄弟，沒有朋友
沒有財產，沒有家庭
沒有一個人的記憶裏
會有我的影子
沒有一個人知道我是勝利
或是死去
但是，我爲了國家獨立的光榮
作一個戰死的無名英雄也罷
要奔赴戰場
我不知道有人會想起我
我也不曾想到，也沒有懷念
青春的苦惱已經成了頑固的鐵石
寂寞的蛀蟲已經把我的記憶蝕完
花朵和希望凋謝在冬季的風裏
冬季的風僵凍了我的童年
現在，我的心像我戰鬥的槍一樣
它在爆發着鬱結已久的火焰
除了戰鬥我沒有別的奢望
有時心像古老的峯頂一般安穩
我從不曾想到別人的想念
但是，我接到一封意外的來信
啊！不相識的字跡
熱情的語言
起始就稱呼我英勇的戰士
在那纏綿的“祝你勝利”的語句下邊
署着一個陌生姑娘的名字
她說：現在正是嚴寒的冬日
有許多姊妹在爲我們趕製棉軍裝
她說：不久可以寄給我們
因爲，她是住在遙遠的後方
我無言地放下這封書信
我是怎樣感謝人民的愛護
陌生女郎的熱忱
我感謝，感謝不盡
戰爭啊！我至誠的將生命獻給你
你卻至誠的給我以愛情
載《文藝月刊》戰時特刊第五卷第一期
1940年9月10日出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