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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梦,用倒流的年光织成的恶梦,藏在大脑襞积中的,从折迭而展开了。张作天罗,撒成地网,不幸的我,做了恶梦之神底俘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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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多少土馒头,城中都是馒头馅。”馒头呵,土越贵,馅越贱了!充不得饥的土馒头,一天天一年年地增添,快占尽了小小蒸笼里的土片;将来拿甚么养活那馒头馅?一九二二,九,二四,在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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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热,热,七十五——六度了。北纬三十度零的地方,立春后一星期的天气。月上了,昏腾腾的;云合了,阴沈沈的;雨下了,沙沙的;风起了,猎猎的;雷动了,䃔䃔的;电闪了,煜煜的;一霎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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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过说:“当傍晚圆圆的满月挂在迦昙波的枝头时,有人能去捉住它么?”哥哥却对我笑道:“孩子呀,你真是我所见到的顶顶傻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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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儿灭了,人儿在床;月儿底银潮沥过了叶缝,冲进了洞窗,射到睡觉的双靥上,跟他亲了嘴儿又偎脸,便洗净一切感情底表象,只剩下了如梦幻的天真,笼在那连耳目口鼻都分不清的玉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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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砖也似的春寒,压扁了茧也似的梦儿,从绵密而脆薄的茧囊中,挤出个懵腾的梦蛹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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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灯光,这灯光漂白了的四壁;这贤良的桌椅,朋友似的亲密;这古书的纸香一阵阵的袭来;要好的茶杯贞女一般的洁白;受哺的小儿唼呷在母亲怀里,鼾声报道我大儿康健的消息……这神秘的静夜,这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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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兰村小学教室里,站着三个维吾尔青年,他们举起粗壮的胳膊,宣誓在火红的旗帜前。县委书记从城里赶来,祝贺这里有了共产党员;他说:“哈兰村的使者!实现了全村人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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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疑问的眼色,是很可怜的!它们因为想知道我底意义,正在探求著,宛然天上的明月,正把沧海底浅深窥测著似的。我把我底生命,在你底眼前,彻头彻尾地一点也不隐瞒也不顾惜地裸露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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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梦中,无端地遭人搜捕:几回避匿,几度逃亡,竟到了被逼自杀的最后。其间累次救我出险的,是一群的女性,一群执梃的女性。最后的瞬间,环顾围绕著我的女性,却一个也不曾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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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珠儿已抛残,只剩了悲思。无情的百合啊,你明丽的花枝。你太娟好,太轻盈,使我难吻你娇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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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隽永的神秘,你美丽的谎,你倔强的质问,你一道金光,一点儿亲密的意义,一股火,一缕缥渺的呼声,你是什么?我不疑,这因缘一点也不假,我知道海洋不骗他的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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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像只唱着歌的鸟儿,已从残冬窟里闯出来,驶入宝蓝的穹窿里去了。神秘的生命,在绿嫩的树皮里膨胀着,快要送出带鞘子的,翡翠的芽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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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满二丈长六尺阔的一间小舱里,团坐著二十多个的旅客:你挤著我;我挤著他;他挤著她;她挤著他们:紧紧地挤著——有甚么吸引著似的,好亲切啊!不满四尺长二尺阔的两张小桌下,乱堆著三十多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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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了,我喊一声,迸着血泪,“这不是我的中华,不对,不对!”我来了,因为我听见你叫我;鞭着时间的罡风,擎一把火,我来了,不知道是一场空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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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来偏无事,坐看天边红。红照伊人处,我思伊人心,有如天边红。(本诗创作于1932年春,作者生前未公开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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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我不是少女,辜负了轻风花香织成的面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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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翼上何以有双瞳?雀尾上何以生眼睛?谁知道?谁知道她的眼珠呀何以像明月在潭心?十四,十一,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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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人们乘着酒兴,纵谈自己的志愿,他们想把和硕草原,建设成人间的乐园——牧场上奔跑割草机,部落里开设兽医院,湖边站起乳肉厂,河上跨过水电站……在熊熊的灶火旁边,滚动一双乌黑大眼;小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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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样一轮圆,明镜当前,教它留住影翩翩;亲手封来亲手寄,寄给她看。相见本来难,隔著关山,寄将影去算团栾;瘦了几多凭细认,别后容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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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艳的明星哪!——太阴底嫡裔,月儿同胞的小妹——你是天仙吐出的玉唾,溅在天边?还是鲛人泣出的明珠,被海涛淘起?哦!我这被单调的浪声摇睡了的灵魂,昏昏睡了这么久,毕竟被你唤醒了哦,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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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秋光饯别我的凤凰山说:“我难道不值得勾留吗?”咳!我如果不愿勾留,我也不临去几回头了!一九二三,一○,二○,在衙前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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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六小时寂寞的长途,到你头边放一束红山茶,我等待着,长夜漫漫,你却卧听着海涛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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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流水镀上一抹斜阳悠悠的来了,悠悠的去了;假如那时不是我不留你,那颗心不由我作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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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子里吐出娇嫩的灯光——两行鹅黄染的方块镶在墙上;一双枣树底影子,像堆大蛇,横七竖八地睡满了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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猩红的血辉映着烈火浓烟;一轮白日遮在烟雾的后边;杀气愁云弥漫了太空之内,五岳三河上已经不见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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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生内岂唯梦是虚空?人生比起梦来有何不同?你瞧富贵繁华入了荒冢;梦罢,做到了好梦呀味也深浓!酸辛充满了这人世之中,美人的脸不常春花样红,就是春花也怕飞霜结冻;梦罢,梦境里的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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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低吟里,短歌离了她底两唇,飞行到我底耳际。但耳际不曾休止,毕竟颤动了我底心弦。从瞥见里,微笑辞了她底双颊,飞行到我底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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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肉店!羊肉香!羊肉店里结着一只大绵羊,吗吗!吗吗!吗吗!吗!……苦苦恼恼叫两声!低下头去看看地浪格血,抬起头来望望铁勾浪!羊肉店,羊肉香,阿大阿二来买羊肚肠,三个铜钱买仔半斤零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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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说我有些像一颗星儿,无论怎样光明,只好作月儿底伴,总不若灯烛那样有用——还要照着世界作工,不徒是好看。